——評夏明新《政治維納斯》

 

政治維納斯,這是紐約城市大學政治學教授夏明先生為其新著所取的書名。作為一名學富五車的學者、教授,夏明的著述,並無學究氣,而總是以形象化的比喻,喚起讀者的興致。這個書名,就是一例。

 

思想早熟,熱愛民主女神


“民主不是十全十美的。民主並沒有絕對正確性和永不放錯的特性。民主給普通公民和政治家留下了不斷定義的空間,給政敵保留了批評的權利。民主的不完美正像維納斯的殘缺美。”夏明的這段話,是對那些從沒有嘗試過民主就數落民主之“種種壞處”的人最好的回答。

 

民主理念,早在青年夏明心田萌芽。1988年,夏明參與編輯“現代化叢書”,在其中一本書中,夏明就把民主命名為“政治維納斯”,可見證夏明思想的早熟。1989年,身為復旦大學青年教師的夏明,挺身而出,聲援學潮。學潮遭鎮壓後,夏明雖幸運地未被投入大牢,卻也受到“暑期留校反省交代問題”之類的整肅。兩年後,留學美國。

 

這位潛心治學而正當盛年的政治學者,以熱情的口吻,做出這樣的結論:“近三十年的思索告訴我:民主是政體中的最佳模特!她是政治學家心目中的‘政治維納斯’!”斷臂維納斯,聞名世界的經典雕塑傑作,她雖雙臂殘缺,卻不失為美的化身,萬千眾生為之傾倒。夏明以這個斷臂的維納斯,來比喻民主,堪稱絕妙。民主,雖不完美,卻是當今世界政治中最進步的形態,以其普世價值的內涵,日趨廣大地佔領世界版圖。

 

基於明確的信念,“民主”二字,成為夏明著作的主題,更是貫通全書的關鍵字。從對中國的“全息掃描”,到“知識份子的擔當和堅守”,直到“預測中國民主化”,“本书的所有文章都在力图阐明和支撑中国民主化的历史必然性这个主题。”夏明的深思和雄辯,層層遞進,無不體現他對民主女神,這個“政治維納斯”,全身心的嚮往、追求和熱愛。

 

 

“劫後天府淚縱橫”

 

 

身為知識份子的夏明,不僅坐而論道,且起而行之。书中有关“汶川地震和灾变”的一章,记录了作者亲历四川震后现场和拍摄相关纪录片的人生苦旅。

 

2008年,四川大地震發生僅十幾天後,夏明就會同幾名美國藝術家,抵達滿目瘡痍的重災區,展開一部反映震後現場紀錄片的製作工作。一到震區,夏明就“看到了天災造就的廢墟下掩藏的人禍因素。”他感歎:“如果每一個環節的工作都做到了位,成千上萬所學校可以不倒。”

 

滿懷對家鄉的深情和對父老鄉親的慈悲,夏明全身心地投入拍攝與製作工作。然而,共產黨把持下的中國,是亂邦,更是危邦。夏明等人的工作,不僅冒著連綿不息的餘震,還冒著國家恐怖主義無處不在的阻攔與威脅。他們受到便衣特務跟蹤,被黨政官員推搡,遭員警盤查刁難驅趕,最後,甚至被公安廳扣留,一一過堂審問,簽字畫押,折騰了八個多小時,才放走他們,警告不得再拍攝,並限期離境。

 

然而,痛失愛子而哭告無門的學生家長們,牽動他深切的悲憫;豆腐渣校舍後的貪官污吏,催生他切齒之恨;恃強淩弱的體制,激起他滿腔的憤懣。作為製片人之一,夏明把他們製作的影片,親自命名為“劫後天府淚縱橫”。返回美國後,夏明等立即著手該片後期製作,“當許多畫面來回幾遍後,我經常是熱淚盈眶,有心碎的感覺。”“劫後天府淚縱橫”,灑落天府的,不僅是父老鄉親的悲苦之淚,還有良心知識份子如夏明的悲愴之淚。

 

天性善良而悲天憫人的夏明,無可避免地,轉而成為惡勢力的對頭。我来,邪得如此凶猛和近,我无法温文雅、嘴学究气地:一方面,另一方面;要看到步,未来会更好;体是好的,缺点只是个……
該片在美國電視頻道和影院上映,併入圍2009年奧斯卡金像獎。雖因種種原因,包括中共黑手從中作梗,該片最終未能獲獎,但該片的影響力,超出預期,至少是反映中國天災人禍題材中,一部罕見的經典之作。

 

 

 

 

應該說,“六四”後相當一段時間裡,政治上,夏明還算克制自己,以溫文爾雅的姿態,與中共和平相處,多次返國探親,無意與當局衝突。見證四川大地震災後景象和歷經暴政兇險,成為作者人生的重大轉捩點。一些人因為從事人權或民主事業,遭中共威脅、警告、勸告而放棄,其中有人甚至轉而與中共合作;夏明的人生路徑卻正好相反,因進一步目睹中共的腐敗與蠻橫,感念故土父老鄉親的艱辛與苦痛,意態溫和而出語謹慎的學者夏明,終與專制勢力徹底決裂。“兩天后我離開了成都,從此再無心境和興趣踏上中國土地了。”

 


精於勤荒於嬉

 

近些年,身為教授的夏明,開始更多地從事海外民運。尤其值得一書的,是夏明對藏人境況的同情。在《政治維納斯》這本書中,作者專門辟出一章,題為“西藏人的民主自由”,濃縮了他近些年對西藏問題的思索與關注。夏明就讀復旦大學期間,筆者也曾在比鄰的同濟大學攻讀研究生。兩校雖只一街之遙,彼此卻並不相識。在海外結識後,才知道,兩人都曾介入1986年上海大學潮。至於1989年,則分別在上海與廣州兩地投身民運。近些年,因為在一系列漢藏交流活動中的共處,才使筆者對這個四川同鄉、上海鄰居有了更深的瞭解。印象最深的,是夏明身上的“認真”二字。不論參與研討,還是撰寫聲明,抑或打理會務,他都聚精會神、一絲不苟。許多時候,甚至將大小事務一肩挑起,並無推辭、推卸,更無怨言。

 

曾記得中共頭目毛澤東的一句“名言”:“世界上怕就怕‘認真’二字,黨就最講認真。”早期的共產黨人,抱持他們的共產主義理念,當中確有不少人以認真姿態,鬥爭與戰鬥,以至於成了氣候、奪了江山。

 


唐代哲人韓愈有言:“業精於勤荒於嬉。”縱觀今日中國朝野兩界,即专制与民主两个大小极不对称的阵营,当朝者,已“荒于嬉”——中共集团彻底腐化与堕落,此不赘述;在野者是否“精于勤”?这对所有从事民主事业的人士,都是一个严肃的拷问。如果我们的民运人士或自由派,尽都能如夏明那样,富有认真精神,怀抱强烈的事业心,何惧艰险在前?何虑大业不成?否則,就恐難跳脫夏明書中所定義的“由中国共产党的霸道、民主运动领袖集团的微茫和中国人民的迷离构建出的‘百慕大死亡三角’。


“从所有民主向往者和实践者身上,中国现在需要的是:远见、意志、行动和责 任!”诚如斯言,作为学者、教授、政论家、活动家的夏明,正为我们树起 一个知行合一的榜样,各自提高,自我完善,脱胎换骨,跳脱“百慕大死亡三 角”!

 

 

大膽預測,堅信民主必勝

 

 

出生于天府之國的夏明,周身洋溢著巴山蜀水的靈性。值得一提的,是夏明的文筆,深入淺出,清新曉暢,極富時代感。既無書齋裡的陳腐之氣,更無中國當下市井裡的賣弄之風。纽约城市大学的终身教授,夏明表述严谨,常以表为辅助,但却不失浅易懂,处处生动比喻。臂如,他用“石、剪刀、手帕”的游,列表比中央政府、地方政府、公民百姓三者之间的博弈。正所谓:“处处留心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在书的最后,作者大胆“预测中国民主化”,不仅述诸于“理论模型”,而且罗列实证。作者引用著名政治学家亨廷顿的总结:“一个国家人均国民生产总值达到3000美元,该国就进入了民主化的门槛。”作者估算:1900年的3000 美元,相当于2011年的50006000千美元。2010年,中国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已达7600美元。结论不言而喻:中国已经跨入民主化的门槛,障碍仅在于,统治集团的百般拖延、腐败集团的千般阻扰。中国民主化之路,尽管荆棘丛丛,路途遥远,但夏明认定“真理不会永远被压制。它的特性在于它会不断被人们重新发现。”他相信,当前“民主运动的影响力在极大的程度上将取决于80后和90后青年的觉醒和崛起。他们是属于独生子女家庭培养的、在网路上成长起来的一代,他们必定会对坐在马背上用刺刀统治的政权发出挑战。”

 

 

 

 

(原载自由亚洲电台  2012131日)
http://www.rfa.org/mandarin/pinglun/cpk-0201201210191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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