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個人信用破產等同於社會性死亡,那麼民進黨在桃園的處境,已逼近一種「政治性死亡」。這並非情緒化的形容,而是從近兩次關鍵選舉所浮現的結構性警訊:市長選舉大敗、立委六席全滅。當一個政黨在同一區域連續遭遇全面潰敗,問題就不僅是候選人強弱,而是選民對其整體信任的流失,進而導致動員體系與地方連結同步崩解。

桃園曾是台灣民主運動的重要基地,從「中壢事件」到聲援許信良的「橋頭事件」,形塑出深厚的黨外傳統。然而,這段歷史資產並未轉化為穩定的政黨組織,反而在解嚴後演變為地方人脈與派系網絡,逐漸形成所謂的「桃園幫」。這些力量曾是民進黨的重要支柱,但在政策衝突與人事摩擦之下,開始與中央疏離,甚至轉化為反作用力。當地方感受到被忽視或利益受損時,原本的支持也可能轉為抵制,長期累積的裂痕,成為今日困境的根本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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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屆立委選舉民進黨在桃園「六席全敗」,市長選舉同樣大敗,這已不只是選舉失利,而是政治信任的崩潰。基層動員失靈、地方組織鬆動、支持者認同下降同時發生,使民進黨在桃園進入一種近乎停滯的狀態。問題不在於沒有支持者,而在於支持者已不再願意為其投入動員。這正是所謂的「政治性死亡」。

信任崩解的關鍵轉折之一,來自「農田水利法」修法與水利會改制。2020年立法院三讀通過法案,將水利會改制為公務機關,會長改為官派;2022年憲法法庭作出111年憲判字第14號判決,認定並未違憲。然而,法律上的正當性,並未轉化為政治上的認同。

黃金春早年任觀音鄉鄉長時,在許信良流亡美國時,曾暗中大力接濟許信良,一直以來兩人關係深厚,後來他擔任農田水利會會長,在2012和2016兩往次總統大選 ,都曾大力輔選蔡英文選總統,2022年9月也受時任副總統賴清德之邀,前往金山賴清德老家做客,顯見當時賴也希望借助黃金春在水利會脈絡,增加農民選票。但民進黨執政高層都知道黃金春的訴求,雖然知道但最後仍執意修法,這是黃金春最無法諒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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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春受訪表示,面對50年來帶領著農民支持黨外和民進黨,卻遭民進黨翻臉改制水利會為官派。其中他也說,「鄭文燦就是那個要搞改制的人,授意鄭運鵬、陳賴素美聯署提案水利會改制,讓政府沒收水利會財產。」他進一步表示,鄭文燦推埤塘發展水上浮島式太陽光電系統,桃園水利會也設立自己的標準契約,對各家廠商一視同仁,水利會與廠商談好後,需要電力公司的線路配合、還有能源的買家資金也處理好了,最後因為設備的使用權在地方政府,被市長鄭文燦一再阻擋,結果廠商一直抗議,說別的縣市都可以,怎麼桃園不行。

桃園相關黨內同志互相傾軋之事時有所聞,還包括桃園水利會官派也是鬧的人盡皆知的難看。這樣的恩怨情仇,一樁樁、一件件,累積起來罄竹難書。相關爭議,進一步加深地方對決策過程的不信任,也讓民進黨在基層的支持逐漸鬆動。

桃園綠營的另一層壓力,來自前市長鄭文燦留下的雙重效應。一方面,他曾建立執政基礎;另一方面,論文案與相關爭議外溢,也對整體形象造成拖累,使原本就脆弱的信任更加動搖。

黃世杰在海線選區的敗選,正是在這樣的結構下發生。楊梅、新屋、觀音、大園長期存在「一任魔咒」,本就不利連任;再加上地方派系鬆動,使其缺乏穩定支撐。SRF(固體再生燃料電廠)爭議則成為關鍵轉折點,對手涂權吉成功將議題操作為環境與程序問題,放大地方疑慮。儘管黃世杰後續表態反對,但初期反應被認為不夠積極,最終失去議題主導權。

在此背景下,賴清德邀請許信良出任榮譽主委,其用意不僅是選戰布局,更在於修補長期累積的政治裂痕。關鍵不在頭銜,而在於許信良是否仍具整合能力,能否讓過去的反彈力量重新回流。若僅止於象徵,難以改變現狀;若能實質整合,才可能為民進黨帶來翻轉契機。

對黃世杰而言,真正的挑戰不在於政策多寡,而在於角色轉型。從政策型政治人物,轉為具備整合與動員能力的領導者,才有機會重建地方信任。修補關係、整合派系、回應基層疑慮,將是他無法迴避的課題。

回顧過去,民進黨並非未曾在桃園執政,這裡也曾是台灣民主的重要基地。問題從來不在歷史,而在當下如何重新贏回市民信任。對於自帶資源參選的黃世杰而言,真正的考驗不只是選戰勝負,而是能否讓民進黨從政治性死亡的邊緣,重新找回生機,起碼要顧住民進黨的基本盤,千萬不要在2028總統大選,成為全台最大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