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桶沙拉油,可以有多大的政治殺傷力?答案可能比賴政府想像的更大。看一看當初韓國瑜帶著一瓶礦泉水南下高雄的結果是如何?人民真正害怕的,從來不只是新聞公布的某個問題批號,而是走進早餐店看到鐵板上的蛋餅,開始懷疑用了什麼油;中午買炸排骨,也不知道是用哪一桶油炸的。當人民連每天吃進嘴裡的東西都開始不放心,問題就不再只是產品下架,而是對政府產生信任危機。
更值得警覺的是,這股不安已開始被政治接收。趙少康公開追問外食安全,國民黨主席鄭麗文將在7月25日全代會後把政治動員帶上凱道,台北市長蔣萬安也要號召民眾參與抗議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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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原本應由食安行政體系迅速控制的事件,為什麼最後一路燒上凱達格蘭大道?這才是政府最該問自己的問題。
政府忙著追流向 人民只想知道「今天能不能吃」
這次問題油事件,政府不是沒有動作。下架產品、追查流向、公布下游業者、地方衛生局稽查都在進行。但問題是,政府回答的問題,和人民想問的根本不是同一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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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告訴人民「又追到下一層」,人民問的是:「所以我今天吃的油安全嗎?」
一般人去早餐店不會先查油品批號,去便當店也不可能要求老闆拿出進貨單。如果最後還要消費者自己查新聞、對批號、猜昨天吃的東西有沒有問題,那麼龐大的食安行政體系究竟發揮了什麼作用?
過去餐廳會標示「本店使用台灣豬肉」、「本店使用澳洲牛肉」,就是因為食安建立在信任。政府現在更應要求大型餐飲、飯店、團膳、學校、醫院及連鎖餐飲,在重大食安事件期間主動揭露油品與供應來源。
人民要的其實很簡單:我今天這一餐,可以放心吃嗎?民眾問蛋餅和排骨 為何比一串下架數字更有殺傷力?
民眾提出質疑之所以容易引起共鳴,就因為問的不是複雜法規,而是最日常的問題:早餐蛋餅用什麼油煎?午餐排骨用什麼油炸?最近還敢不敢外食?
政治最危險的民怨,往往不是人民已經站上街頭,而是坐在早餐店裡,開始不相信政府告訴他的東西可以安心吃。
政治人物當然會操作議題,但政府更該問:為什麼留下這麼大的操作空間?如果第一時間就把流向、安全產品與問題產品說清楚,建立簡單透明的查詢與揭露制度,在野黨還有多少空間可以擴大民眾恐慌?
鄭麗文要把「藍軍」變成「人民」 蔣萬安則想跨出台北市
7月25日因此成為一個重要政治觀察點。
鄭麗文選在國民黨全代會後走上凱道,就是要把「黨內動員」轉成「社會動員」。真正的考試不是國民黨能動員多少支持者,而是能不能讓家長、外食族、上班族,甚至沒有明顯藍綠立場的人也願意走上街頭。
如果來的仍主要是傳統藍營支持者,那這只是一場政黨造勢;如果食安焦慮能突破基本盤,才代表鄭麗文真正把「反民進黨」轉化成「代表民怨」。
同樣站上7月25日舞台,蔣萬安算的卻是另一盤棋。
他是台北市長,原本首先應回答台北市查了多少餐廳、學校午餐是否安全、市民吃的油有沒有問題。但當他主動號召群眾上凱道、把矛頭拉向中央,角色就開始從地方首長跨進全國性政治議題。
鄭麗文要證明的是黨主席的動員能力;蔣萬安測試的,則是自己能否跨出台北市,成為全國性政治人物。
但兩人也有同一道考題:如果7月25日只剩下政治口號,沒有提出油品追溯、餐飲揭露與制度改革方案,食安最後仍只是藍綠對抗,在野黨也未必能真正拿走政治紅利。
信任一旦下架 沒有那麼容易重新上架,回到源頭,最大的政治責任仍在執政者。
賴政府最大的危機,是把人民的「生活恐懼」當成可以靠下架、開罰、公布批號結案的「行政事件」。產品可以下架,業者可以開罰,但信任一旦下架,沒有那麼容易重新上架。
政府真正該做的,是讓人民清楚知道哪些有問題、哪些已下架、哪些已確認安全,以及自己每天吃的油從哪裡來。7月25日,鄭麗文測試的是能否把黨內動員變成社會動員;蔣萬安測試的是能否從台北市長跨上全國舞台。但第一個被考試的人,其實是賴政府。當政府還在追問題油流向時,人民的不信任,可能早已從早餐店一路流向了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