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莫斯科在烏克蘭的人力優勢受到威脅,俄羅斯軍隊徵兵人員正採取越來越強硬的手段,包括在街頭抓人、誘騙學生報名參軍。
《金融時報》(The Financial Times)報導,這種壓力源自於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拒絕調整其戰爭策略。該策略建立在俄羅斯願意犧牲比烏克蘭更多士兵的基礎上,儘管西方估計莫斯科每月損失超過3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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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助俄羅斯士兵逃兵的非營利組織「滾蛋」(Get Lost)的負責人斯維爾德林(Grigory Sverdlin)說:「俄羅斯軍隊越來越難招到人,」「 普丁顯然在推遲新一輪的動員,所以國防部不得不加大力度,讓各色人等簽署合約。」
儘管如此,普丁仍堅稱俄羅斯的推進勢不可擋,烏克蘭的崩潰只是時間問題。他的代理人、前總統梅德韋傑夫則表示,再次動員是「無稽之談」。
軍事分析家指出,普丁宏大的領土野心導致俄軍兵力分散,付出慘痛代價卻只能取得微小的進展。新部隊被直接派往前線,用於維持緩慢推進的攻勢,而不是建立後備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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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高級研究員科夫曼(Michael Kofman)表示:「俄羅斯軍隊規模越大,在任何特定時間能夠投入戰場的兵力就越少。隨著部署在烏克蘭的兵力規模增加,俄羅斯的進攻行動規模反而縮小了。」
報導指出,俄羅斯對烏克蘭的防禦戰術反應遲緩,導致其本已高企的傷亡率進一步攀升。西方國家政府估計,戰爭期間已有近50萬俄羅斯士兵陣亡;而烏克蘭方面則聲稱,光是今年就造成13.1萬人死亡。
科夫曼說:「他們變得自滿,未能及時調整,」「如果他們不能提高徵兵率或進行動員,俄羅斯部隊的兵力將再次開始下降,這將使他們變得不堪一擊。進攻行動不僅會停滯不前,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將在戰場上遭遇重大挫敗。」
儘管梅德韋傑夫聲稱,俄羅斯軍隊在2026年上半年招募了20萬新兵,但高損耗迫使俄羅斯將其中大部分人派往前線補充兵力,而不是用於建立後備力量。
這使得俄羅斯在烏克蘭東部頓巴斯地區的主要進攻軸線之外兵力捉襟見肘。
俄羅斯國防部7月聲稱,其部隊在今年上半年佔領了2,226平方公里的土地。但戰爭研究所的數據顯示,烏克蘭反擊之後,俄羅斯的淨增面積僅81.1平方公里。
即便在目前這種緩慢的進攻節奏下,招募足夠的人員來維持進攻也變得越來越困難。分析人士指出,儘管新兵入伍可獲得高達450萬盧布(約新台幣177萬元)的獎金,但官員面臨越來越大的招募壓力。
Get Lost網站的斯維爾德林表示:「他們通過招募新兵來填補空缺,但很長一段時間以來,即使合約中提供的報酬非常豐厚,也沒有足夠的人願意報名。」
知情人士透露,克里姆林宮和國防部已命令地方官員完成新兵招募配額,以實現今年40.9萬人的徵兵目標。俄羅斯人也可以透過推薦他人報名獲得獎勵,這催生了一個由遠端獵頭組成的「小型作坊式」產業,他們會主動打電話給潛在的應徵者。
近幾個月來,這種壓力與日俱增。活動人士稱,這些舉措旨在幫助普丁避免再次發起一場不得人心的動員行動——這是自2022年秋季以來的首次,當時數十萬名男性逃離了俄羅斯。
總部位於德國、支持良心拒服兵役者和逃兵的組織「Connection e.V.」的軍事法專家克雷加(Artyom Klyga)表示,官員們「正試圖從每一類男性身上榨取盡可能多的利益」。 「他們針對每一類人都設置了陷阱,誘騙或脅迫他們簽署合約。」
俄羅斯應徵入伍者正在等待體檢。
據活動人士稱,在俄羅斯南部城市奔薩,警方突襲了工作場所,並將街頭民眾帶到徵兵處,強迫他們簽署合約。
其他城市也發生了類似的突襲行動,包括烏裡揚諾夫斯克(一名失明男子稱自己被迫簽署合約)和羅斯托夫(警方拘留了35名工廠工人)。
俄羅斯警方否認這些突襲行動旨在將人們送往前線。
來自俄羅斯別爾哥羅德州某地區的一份報告顯示,許多新兵是在壓力下才入伍的,官員們會到「合適的候選人」家中或工作場所與他們進行「談話」,這些人包括負債者、近期退伍的應徵入伍者和緩刑犯。
在遠東哈巴羅夫斯克地區,警方稱去年他們進行了2500次此類「談話」,並說服32人報名參軍——其中除4人外,其餘均為刑事調查嫌疑人。
德國國際與安全事務研究所的俄羅斯問題專家克魯格(Janis Kluge)說,「地方當局每年都面臨著招募足夠士兵的巨大壓力。」負責撰寫了這些報告的克魯格指出:「 他們知道誰負債累累,誰正在接受警方調查,誰最近被吊銷了駕照,他們會專注於這些人。」
許多其他人也被傳喚核實服役記錄,其中包括一些擁有軍隊所需的醫療或其他技能的女性。從2026年開始,俄羅斯賦予地方徵兵辦公室全年發出此類傳喚的權力,活動人士稱,這種做法常常被用來向人們施壓,迫使他們參軍。
來自納爾奇克的房地產經紀人英迪拉告訴《金融時報》,她和幾位以前的女同學在5月份收到了徵兵通知,因為她們擁有藥理學學位。 「收到這種通知本身當然令人擔憂,但目前還無需過度焦慮,」她說。
這些通知也被用來向政治活動人士施壓。
新西伯利亞的22歲律師羅曼·馬洛澤莫夫代表農民起訴政府撲殺他們的牲畜。他說,他在案件開庭當天就收到了通知草稿。「 我稱之為『嚇唬人的惡作劇』。」
強制徵兵的增加與逃兵人數的激增同時發生。據人權組織「和平呼籲」(Peace Plea)稱,至少有2.8萬人因擅離職守而被定罪。烏克蘭分析機構「前沿洞察」(Frontelligence Insight)表示,洩漏的內部文件顯示,實際的年度逃兵總數可能至少是這個數字的兩倍。
在私人談話和Telegram聊天中,越來越多的俄羅斯人表達了擔憂,認為9月份的國家杜馬選舉後可能會出現新一輪的動員。為了避免重蹈上次徵兵時最後一刻出現的票價飆升,有些人已經開始查詢出國航班資訊;有些人則考慮提前幾週離開,以防萬一。
來自莫斯科的經理雅羅斯拉夫說:「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宣布動員。但每個人都感覺選舉後會有大事發生。」
但一位接近國防部的人士表示,再次動員對俄羅斯來說風險至少與收益一樣大。「 動員人員的大量損失,再加上可能出現的大量逃兵,對國內政治的影響可能非常負面。」
普丁這場戰都打得有氣無力。 圖:翻攝自 X @President of Russia(資料照)